本
文
摘
要
这个嘉靖皇帝坐了45年皇位，即位不久就入迷于方士道教，到后来的二十余年几乎不问朝政，全权交由严嵩。严嵩比嘉靖大十七岁，“青词”（道士祷文）写得极好，《明史》载“醮祀青词，非嵩无当帝意者”，他又极善于揣度嘉靖心理，溜须恰到好处，于是步步青云，先爬上礼部尚书，再爬上宰相首辅，专国近20年。嘉靖一直听之任之，致使严嵩越来越飞扬跋扈，贪赃枉法，弄得上下其手， *** 成风，天怒人怨。这时期，日本倭寇在东南沿海地区频繁侵扰，蒙古鞑靼部在长城以北不断寇边，南倭北虏成为国家莫大祸患。风雨如晦，江山动摇，根子就出在嘉靖朝政。
疾风知劲草，板荡识忠臣。“上虞四谏”就出在这样的年代。
谢瑜（1499—1567年），字如卿，东山谢氏后裔，丰惠后山人，九岁丧父，由母亲教养成人。嘉靖十一年（1532年）中进士，任福建莆城知县，成绩卓著，五年后擢南京御史。莅任不久，即上疏批评嘉靖皇帝任人不当，结果马上被流放云南。当时东北边警突起，谢瑜虽远离京师，闻讯后千里上疏，他直截了当指出：“边防本宜坚固而如今大坏，盖在大臣谋国不忠，而陛下任用失败也。”他列举大量事实，弹劾礼部尚书严嵩等四人祸国殃民，要求嘉靖皇帝像尧舜“诛杀四凶”那样诛杀严嵩等。明史载：“嵩惮之，百计要结，且啖以美官。瑜掉头不顾。”严嵩乃假意请辞，被嘉靖安慰宽留。于是谢瑜再上疏：“严嵩矫饰浮词，欺君罔上，钳制言官，言诸臣无为陛下任事，欲以激发圣怒，奸状显然。”岂料嘉靖非但置之不问，反而让严嵩做上相国首辅，然后听凭严嵩剪除异己。谢瑜遂再被贬谪到四川，不久又被借故削职除名。归上虞后，谢瑜在章镇姜山筑室，名曰“狷斋”，自号姜山老樵。
叶经（1505—1543年），字叔明，上虞人，小谢瑜六岁，与谢瑜同科进士，历任福州、常州推官，断案公正，“凛有风裁”，擢升御史，又与谢瑜同台。此时正是礼部尚书严嵩将入相之前，叶经乃严密调查，写成清单，揭发严嵩为诸藩谋袭郡望封爵，收受重金 *** 。严嵩百般“弥缝疏辩”，嘉靖置之不顾。叶经再以“严嵩十恶”状告，历数严嵩十大罪状，嘉靖仍然不理。明史载：“嵩憾（恨）之。时同台谢瑜亦累疏嵩。嵩每对客曰：‘我何罪于上虞，不相容至此！’”叶经于是被贬出，巡守山海关。是年秋又调至山东监临乡试，其所出策题多切时弊。题中文字有：“北虏内侵，御应失当，封爵冗滥，征求四出，财竭民困。”于是被举报，严嵩乃亲自摘出考生试卷中“继体之君，德非圣君，作聪明以乱旧章，好自用而不能任人”等语，报告嘉靖，诬以谋反，于是“龙颜大怒，批廷杖八十”。叶经竟杖死阙下，时年三十九岁。
陈绍（1503—1545年），字用光，丰惠人。嘉靖十九年进士，比谢瑜、叶经晚一科。初任庐州推官，以明察廉能，征拜南台御史。1542年，严嵩初为相，时北虏扰边，陈绍即上疏弹劾严嵩：“嵩外为谨饬，中存巧诈，兢奔趋而贱名检，崇文饰而鲜忠诚。至其昵匪人，黩货赂，各有指实。”陈绍在上疏中直言批评嘉靖，要他“负起天下之公责”。未几，边境告急，陈绍又上章直刺严嵩。但他同样告不倒严嵩，反被放到广东，出任韶州知府。任上雷厉风行，“一郡咸屏息而听”。后三年六月，韶州大旱，陈绍带病四出救灾，中道发病身亡。韶州百姓无不举哀，立祠祀之。
徐学诗（1517—1567年），字以言，下管人，嘉靖二十三年（1544年）进士，授刑部主事。1550年秋，蒙古俺答汗大举入侵，直逼京师，此危急之时，严嵩父子依然收受京师要员 *** ，朝野有口不敢言。唯徐学诗挺身而出，弹劾严嵩，其上疏云：“臣备员郎署，非不知隐默迁延可以苟禄全身，而出位言事罪不容死，伏念委质为臣，身非己有，睹事激愤，义激于衷，所以不避贵势冒昧陈之。窃见大学士严嵩，位极人臣，奸险莫测，贪黩无止，辅政十年，致成大臣不法，小臣鲜廉，民贫军削，日甚一日。此万目所视，万手所指。”徐学诗言道：“臣受职至今，每接士大夫论及嵩父子，无不切齿痛恨，而七八年间竟无一人少敢抵牾（谢瑜、叶经、陈绍弹劾严嵩均为七八年之前事），诚以内外盘结，积久势成。嵩权柄足以假手下石，机械足以先发制人，文词足以饰非强辩，令色甘言，又足以结当路之欢心（指嘉靖皇帝）而缄其口。”徐学诗上疏洋洋两千余言，为后世评为最佳谏文。他具疏前一日，已密嘱家人准备好棺材，视死如归。天未曙入朝，见同部郎中会稽沈桥，以父母为托。恰如所料，上疏即被逮捕，“下之诏狱，箠楚备至，学诗慷慨，不少摧挫。寻放为民。”徐学诗回到下管，不久为浙江巡抚庞尚鹏延请，请他一起商定利国利民的“一条鞭”赋税法，足见其才德。
去国一身轻似叶，高名千古重如山。“上虞四谏”的千古高名，最见其坚持真理、不怕牺牲的斗争精神。他们明知嘉靖就是严嵩后台，却连三再四地弹劾严嵩，实质就是与嘉靖碰撞。他们明知嘉靖“护己短而果刑戮”，刻薄阴毒，所以上疏无疑即遭杀身，却毅然决然，接力传递般的上疏嘉靖。谢瑜被黜，叶经再上；叶经被杀，陈绍再上；陈绍流放，徐学诗再上。如此不怕牺牲，前仆后继，愈慷慨奋厉，愈英烈悲壮，真是可歌可泣，真不愧为大丈夫。万历《新修上虞县志》写道：“四臣若矢一心，环向而互击，愈出愈奇。虞之直声，一时震天下，则四臣之为也。死生异祸，恤録殊恩，可勿论矣。昔汉廷惟汲长孺（汲黯）好直谏，称社稷臣。若四人者，谓之社稷臣非欤！”社稷臣，就是国家的栋柱之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