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
文
摘
要
近几年来，北漂、沪漂、深漂不再是最为流行的话题，但这并不妨碍每年依然有大批年轻人或者源源不断的外乡人，前赴后继进入北上广深这些一线城市。他们或悲或喜或痛的经历，也依旧断断续续在各个社交平台上得以分享和呈现。作家徐则臣曾说：“小人物负载了这个时代更多的焦虑。”而北漂的小人物，则承载了这个时代最多的焦虑。这些不具名的漂泊者，他们百转千回的经历，均以颗粒般的真实，呼吸般的贴近，被写进了译林出版社最新出版的《北京流光：北漂青年故事集》一书中。这是一部关于北漂现实生活的“北漂浮世绘”，道尽了青年人奋斗途中的苦辣酸辛。
作为一部“北漂”题材的作品，《北京流光》最想表达的还是讲述这代年轻人的故事。别离聚首中，梦想依旧在。
2015年，与很多刚刚离开校园的年轻人一样，作者黄西蒙踏上了北漂之路，租房、找工作、相亲，做着大部分北漂都在做的事情；也在这一年，他成为一个与新闻事件打交道的媒体人，观察、思考、记录，成为一位不折不扣的北漂同路人；身为90后的他与自己的朋友、同学、同龄人一样，面临着年轻人共有的苦恼与困惑。
因为工作相对自由，更因为对周边的人与事保持高度的敏感与热情，黄西蒙历时数年，利用周末和其他闲暇时间，走遍北京600多个地方，堪称一位用脚步丈量帝都的探险者。从宇宙中心五道口，到早高峰拥挤得被人流推着往前走的天通苑地铁站；从望京路口堪称活地图的指路人，再到中山公园里残酷现实的相亲食物链，他以零距离的观察，和现实主义笔法，诚挚叙述独属同代人的北漂故事。这些细致入微的观察和自身特别的经验，都被黄西蒙写进了《北京流光》中。在他看来，正是同自己一样的一个个普通人的命运跌宕，才构成了浮生尘世的复杂面貌，这也是《北京流光》的底色与成色。“能否以我之笔，讲述我们这代年轻人的故事呢？尤其是那些被贴上简单标签的、缺乏外界关怀的、在人生局限与生活困境中挣扎的小人物，我渴望为他们树碑立传，让深埋于地下的枯骨，绽放生命的华彩，让暗夜中的独行者，点燃心中的炽热。他们或许是在拥挤的地铁车厢里饱尝漫长通勤之苦的候鸟，或许是在未名湖畔苦苦寻觅前程的考研学子，或许是在无数个寒夜里失眠的空巢青年……”
我们旁观一座城市的伟大，却可能很难真正属于它。《北京流光》用13张“北漂浮世绘”——《秋夜畅春园》《未名湖畔的边缘人》《一个地下室病患者的独白》《高跟鞋上的三里屯》《亦庄小夜曲》《燕郊候鸟何处飞》《流水线上的异类人生》《星落深山里》《风起成府路》《醉酒天通苑》《望京路口的指路人》《中山公园里的食物链》《酒楼上的无穷远方》，写尽角色的孤独、奋斗与渴望：北大门口摆串的山西大叔，最惬意不过是可以和往来学子们边烤串边胡侃，维持住这份不算稳定的生计；目标北大的考研学子“七战哥”，七次折戟，在未名湖畔被父亲拉回老家，“在考北大这条独木舟上，的确有太多人被挤下去了，而那些名落孙山的年轻人，他们又去哪里了呢”；蜗居在地下室的病患，在廉价自助餐中寻得朵颐 *** ；相亲角打分制中评得最高分的何悦声，却未能找到真爱；熬夜加班过早透支身体的杨洛诗，不断挣扎却始终在寻觅方向；还有通勤往返于城区与燕郊的林恋京，进退之间歧路茫茫……“住在燕郊的林恋京，最大的愿望就是这里有朝一日能并入北京，就像北边的延庆、平谷一样，哪怕从北京的郊县当起，逐渐撤县设区，慢慢融入北京城区……林恋京倒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但每天上下班挤公交的苦日子实在难熬。燕郊的北漂们像候鸟一样，伴着晨曦出门，顶着孤月回家，辗转于两个省区之间的漫长迁徙，只是为了一点点奋斗的希望。她老公受不了这种状态，一度跑到燕郊火车站，尝试坐火车上下班，但没试几次，就觉得还不如坐公交方便……”他们或是孤独苦闷的求索者，或是背负着现实压力的漂泊者，或是在社会夹层中挣扎的零余者。“这些角色，以及他们的故事，往往是被社会主流话语所忽视的，但其中的人生并非没有色彩，应当被记录下来。”这也是一支北漂青年的夜之曲，在酒楼上的无穷远方，协奏出奋斗途中的苦辣酸辛。
在《中山公园里的食物链》章节里，作者讲述了一个发生在公园的故事，尤其是文章的开篇着实惊艳：“初冬的中山公园有些萧索，残枝败叶慵懒地躺在几株枯木下，好像死神的翅膀刚刚从上空掠过，留下长长的阴影。从视线的尽头，却依稀传来喧哗的声音。朱文允打车来到中山公园，绕过一处拐角，便是相亲者聚集的地方。远远望去，只见一堆色彩斑斓的展板在光线的透射下若隐若现。走近一看，展板上写的都是相亲者的个人信息，一群中老年人蹲坐在各自的展板旁，仿佛是商品展销会上的销售。面对猛然出现的海量信息，朱文允的眼神游离着，竟不知如何是好。一个戴着老花镜、鬓角斑白的女人快步走过来，开口便是纯正的京腔：‘小伙子，你多大呀，你看看我闺女行不行？’没等朱文允反应过来，一张标准宋体字覆盖的传单便被递过来，上面清晰地写着：‘北京女孩，独生女，年龄32，身高160，性格温和，长相甜美，大兴区公务员，211硕士毕业，有独立住房，父亲国企工作，母亲退休，家庭条件有保障。寻找35岁以下单身男士，要求至少211本科毕业，北京有房，家庭门当户对，收入稳定（不限外地人，有京户最好）。’朱文允笑道：‘阿姨，这女孩挺优秀的，就是年纪比我大太多了，我才25呢……’对方叹着气说：‘唉，每次都是卡在年龄上！我闺女年轻时候不着急，现在我替她着急，她还是不着急，你说女孩子的青春就这么短，再拖下去，真嫁不出去了……’‘怎么会呢？’朱文允赶忙安慰她，‘“阿姨，现在女生30多岁单身的很多啊，可能她有自己的想法吧……’‘怎么不会？’一个眼睛瞪得 *** 的中年男人凑过来，厉声说着，‘你闺女算好的了，我家那个小子，35岁了，都不结婚，也不处对象。’‘啊？’朱文允惊道，‘那怎么办呢？’‘还能怎么办？任他去吧，我管不了他了，反正他长大了，随便他怎么样，我这把老骨头，总不能被他气死吧！’‘您还算开明的……’朱文允无奈地说，‘现在社会观念都多元化啦，年轻人中出柜的也多，不管男女，其实都是个人选择啊，自己开心就好……’”其实，持续多年的公园相亲角，是一种独特的景象。很多的研究者将此现象称之为“白发相亲”，意指很多的父母代替子女寻找对象的择偶方式，这种方式一般是非正规的，常常发生于各个相亲角。这逐渐发展成为一种相亲趋势。在相亲的过程中，户籍、收入、房产、学历等被格外看重，“男性海归”“女性本科”成为有力的竞争指标。公园相亲的个中滋味可谓是一言难尽。
作品题记上写道：这些故事是虚构的，但也是“真实”的。每个故事最后出现的人物，是下一个故事的主角。这样的结构或许可以呈现一个复杂的北京：每个人都是故事的主角，每个人也都是故事的旁观者。我们在北京互不熟悉，却又彼此相关。
《北京流光》中，每篇故事最后登场的人物，是下一章故事的角色。比如，《一个地下室病患的独白》中的末尾，“他穿好衣服，从灰暗的地下室里走了出去。经过将近两个小时的地铁和公交车程，他终于到了三里屯的优衣库门口。在暖暖的冬日阳光下，他看到一个身穿黑色过膝大衣和淡蓝色紧身牛仔裤的女孩迎面走来……”这个女孩就是下一段故事《高跟鞋上的三里屯》中的主人公。这样互不相识却擦肩而过的人生，无时不刻不在北京的任何一个角落上演。而每个人是自己故事主角的同时也是其他故事的旁观者，恰应了每一位“北漂”在城市生活中既是观察者又是亲历者的身份特质。自我与他者，个体与集体，就这样缠绕在一起，共同组成这座城市的循环往复。“不同个体之间的命运相互关联，但个体却又是十分孤独的，这正是现代性的症候。”
本书将目光 *** 在那些在城市的边缘、角落中或者籍籍无名的普通人身上，虽然他们的身份不一而足，他们的追求也不尽相同，但对于爱、尊严与梦想的渴望，却是殊途同归。他们是我们身边的某个人，某些时候也正是我们自己。在时代的洪流中，我们也许渺若微尘，但每一粒微尘都有言说和被看见的权利。本书封面采用都市高楼俯瞰高清图，艺术化处理，迷蒙夜色中点缀万家灯火，中间烫金闪烁，象征希望之星、梦想之星永不消磨。“流光”有青春光阴流逝之义，也有城市流光溢彩之感，是具象表达，也是现实隐喻。星夜再长，我们终见流光。（读者报全媒体记者 何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