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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摘
要
25
顾凌元刚走不走，风荷便急急忙忙跑来道：“小姐，小姐，孟贵妃来了!”
孟清馨下了轿，扶着腰进来，笑道：“颜姐姐，好久不见。”
我心里咯噔一下，上一世，就是这样微隆的肚子，在我面前跌倒在地。
“颜姐姐？”耳边又传来孟清馨的声音，我回过神来，连忙纳了福，拜到：“参见贵妃娘娘。”
“姐姐请起。”孟清馨挥了挥手，几位宫女端上一个银盘，里面放着两支碧玉簪子。孟清馨拿起一支，笑道：“今日我爹派人送来几个首饰，花样倒是新鲜，我看这支簪子很适合姐姐，想送给您，好不好？”说着竟要帮我插入鬓间。
我本能的后退，慌忙摆手道：“不用了，不用了。”孟清馨却逼上前来。
这簪子极其尖细，似利器一般，我踉跄着后退，没几步就被逼到了桌边。孟清馨欺身向前，压低声音道：“颜姐姐，怎么不领情呢？”说着竟目露凶光，拿着簪子乱戳，几乎要扎我脸上了。
我不停得摆手，后面桌子被我摇晃的身形震到，已有茶杯在响。
孟清馨却加大了动作，又拿起另一只簪子，一起戳过来。我焦急喊道：“你这是作什么！”摆手的幅度也越来越大。
“小姐！小姐！”风荷跑来想帮我，却被几位宫女拦住了，只见她们拔下头上簪子， *** 扎向风荷的前胸后背，风荷吃痛倒地。
我哪里见过如此架势，连忙要冲出去阻拦她们，突然，嘭的一声，孟清馨跌倒在地。
我心内大骇，慌忙想扶她起来，却见大滩鲜血从她身下流了出来，孟清馨突然变得满脸痛苦。只是，这摊鲜血，似乎有些异常。
“娘娘！娘娘！”几个宫女已经围了过来。
我正吓得一脸懵，突然听到一声高喊“皇上驾到！”顾凌元来了，一进门，正看到这场景，慌忙喊道：“宣太医！宣太医！”说着就要上前抱起孟清馨，却被她挣扎着躲过。孟清馨哭喊道：“皇上！既然颜姐姐不让我活，就让我死了吧！”
“皇上，是这个不要脸的 *** ，推倒了娘娘！”一个宫女连忙爬跪着向前喊道。
“胡说什么呢？！分明是她拿簪子要扎我家小姐，小姐失手才推倒她的！”风荷喊道。
“好你个毒妇，竟然联合你家主子谋害娘娘！”又有宫女推倒风荷，厉声喊道。
“皇上！求皇上把这毒妇打入冷宫！”宫女们齐声高喊。
“够了！都闭嘴！”顾凌元转身向孟清馨说道：“朕扶你躺到床上，等着太医，好不好？”
孟清馨又甩开了他，哭喊道：“不要！皇上，我都这样了，您还要护着她吗？”
顾凌元已乱了分寸，急怒着看向了我，却始终没说出口。
我总算明白了，她搞这场闹剧的目的。深吸一口气，向前说道：“李公公，带路吧。”
“不行!”顾凌元突然拦住。
我苦笑道：“皇上要亲眼看着，您唯一的后妃一尸两命？”
终于，我又回到了冷宫，竟与上一世，是同一天。
当天晚上，我和风荷被七八个太监绑着毒打了一顿。我这才明白，原来，习武并不能避免被打。第二天早上，来了几个嬷嬷，把我俩松绑，放回床上，用辣椒水擦了全身的伤痕。晚上，又一次被绑着毒打。
就这样连续三天之后，开始有人来，给我们擦药、养伤。只是，吃的饭菜，依然是馊冷的。
第五天，饭菜也变成了正常，一个嬷嬷到我们耳边说：“孟大将军府早已派五个高手到你们安徽老家，如果敢把这些说出去，后果自负。”
第六天，顾凌元来了，一脸憔悴。
我问道：“孟清馨怎么样了？”
“没什么，什么事都没有。”顾凌元问道：“你怎么样了？”
我没有回答，只是说道：“能否帮我，把风荷带走？”
风荷惊慌的摇着我的胳膊，哭道：“我不走，小姐，我要永远侍奉你、照顾你。”
她哭了很久很久，我苦笑着为她拭去泪水，自己也忍不住滚下泪来。
顾凌元走了，一个时辰后，我之前宫中那二十个太监、二十个宫女都来了，把冷宫收拾了一番，又搬来了常用的家当。只是，要伺候我沐浴时，被我拒绝了。
我和风荷两人，呲牙咧嘴的沐浴了一番后，竟然都笑了。原来，没有想象中的疼。
当天晚上，孟清馨来了。看着她款款走来的样子，我笑道：“清馨妹妹，你长大了。”
孟清馨冷笑道：“林颜，你讽刺我？”
我摇头道：“我只是庆幸，这次你没真的出事。”
孟清馨叹了口气，低声道：“你别怪我，我也是被逼的。”
我苦笑道：“我明白。宫里的女人，都承载着整个家族。至少，你比我勇敢。”
“可我嫁给皇上，本不是为了这些。”孟清馨有些激动的说道：“颜姐姐，你还记得吗？以前的元哥哥，看我时，总含着笑。”
我记得，我当然记得。但我没有说什么，只是有些悲哀的看着她。
她的眼里已含了泪花，强忍着继续说道：“可如今，我每次去找他，他都要躲着我。大婚之后，他只碰过我一次，喊的，还是你的名字。”
说着说着，她已浅蹲到我面前，满脸泪痕的问道：“好想问问他，我究竟做错了什么。可他从来不回答。颜姐姐，你知道答案吗？”
我看着她，恍惚看到了小时候，七岁的孟清馨，也是这样在我面前，奶声奶气的抬头问我：“颜姐姐，听说你以后，要嫁给元哥哥。我也想嫁给他，你说好不好？”当时的我，气的把她栓到树上，一顿训斥。后来被顾凌元发现了，把我怒骂了一顿。但小小的清馨妹妹却没有生我的气，只是委屈着说道：“颜姐姐为什么要生气呢？我们以后和元哥哥都在一起，不好吗？”
回忆袭来，我忍不住也落了泪，摇头哭道：“我不知道答案。我也想问他，究竟我做错了什么。”
那一晚，我们相对，都哭了很久。
26
在冷宫里的日子，由于顾凌元的悉心安排，我没有再受委屈。可我的意志，却逐渐消沉下去。
离上一世的最后一天越来越近，我恍惚觉得，这一世，也免不了同样的结局。
有一天，三公主来了，拉着我的手，心疼的说道：“颜姐姐，你瘦了”。我想挂上笑容安慰她，却始终说不出话来。三公主长叹口气，给我说了两件事情。
第一件事，是在我入冷宫的第二天，孟大将军联合群臣上奏，要皇上将我赐死。皇上怒斥，他们却拼死相谏。最终，顾凌元妥协，同意将我永远关在冷宫，才将此事暂时平息下来。只有宋修远与百官强辩，说我无罪。却被人当场诬陷他与我有私情，要求皇上将其重罚。这一次，顾凌元没有罚他，甚至什么都没说。
第二件事，是一个月前，顾云夕终于找到时机，与外族一场酣战，大获全胜，现已准备班师回朝。下月出发，预计四月到京。
我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只是，四月，好遥远。
我怕，等不到见他最后一面了。
连续几日，我都食不下咽，身形愈发消瘦。顾凌元每日都来，想尽办法哄我开心，我却怎么也提不起精神。
这一日，他终于急了，撬开我的嘴，要把粥灌进去。我流着眼泪，任粥水不停的流到我的下巴和脖颈上。
顾凌元气急败坏的折腾了许久，终于长叹一声，扔给我一份边关线报。上写着：顾云夕早就出发了。大战刚一胜利，他就带着两万精兵，日夜兼程赶回来，估计五日后就能到京。
我看完后，起身清洗一番，默默吃起饭来。五日后，精神已经大好。
这一天的午后，我从箱底找出一包蒙汗药，给风荷喂了下去，然后到了顾凌元寝殿。
这是两年来，我第一次主动找他。
顾凌元斜倚在床头，懒懒的问道：“想见他？”我点了点头，跪了下来，说道：“另外，还求皇上，派人把风荷护送回安徽。”
顾凌元“嗯”了一声，摆了摆手，让我退下了。
下午，我穿上月白长裙，戴上那支珠钗，等待晚上的到来。
盛大的庆功晚宴之前，我坐在了角落，看着禁军们紧张的布置着守卫阵形。一直到一个时辰后，百官才陆续进场，顾凌元坐到了主座。
随着高亢的庆功乐响起，顾云夕来了，身后跟着几十个高等将士，一起坐到了庆功席。想到如今边疆稳固，朝堂也人才济济，我突然好生感谢，感谢他当初顾全了大局，没有因我而任性。
只是，两年不见，他眉宇间多了许多凌厉，头发也束了起来。以前他总爱扮成一副温柔轻佻的样子，如今却显得庄重威严。甚至，有一丝危险的气息。
突然间，他看到了我，皱了皱眉，满是担忧的样子。
我愣住片刻，朝他笑了笑。
接下来，顾凌元致辞，百官敬贺，喧嚣的庆功宴持续了很久，终于接近尾声。又一通奏乐后，李公公开始宣读赏赐。
各级将士论功行赏，顾云夕被封为亲王，赏赐无数，顾凌元简直恨不得要把半个国家都赏给他了。
在座将士一一谢恩，轮到顾云夕时，他却跪了下来，说道：“多谢陛下隆恩，这些赏赐，微臣都不要。”
气氛瞬间安静下来，顾凌元站起了身，到他面前，俯身问道：“敢问皇叔，想要什么？”
“微臣，只想向皇上，求一个人。”顾云夕声音很低，但所有人都能听到。
顾凌元说道：“朕若不愿给呢？”
顾云夕没有回答，只是眼神中闪过一丝寒意。
顾凌元冷笑道：“想要她？除非，她死了。或者，朕死了!”说完转身喝道：“来人！皇叔留下，其余人，送客!”
禁军立刻前来，在场将士们瞬间脸色都变了，一齐站起，拔剑出鞘。
气氛僵持了许久，顾云夕终究还是摇了摇头，将士们收回了剑，百官也大松一口气，陆续离场。
我也走了，回到冷宫中，关上门，一个人端坐着。
足足等了两个时辰，门才响起，顾凌元来了，欺身向前，问道：“等谁呢？等着他来抢你？”
我摇了摇头，说道：“我等的是你。”
顾凌元冷笑道：“等朕？等着看朕什么时候死？”
我微笑道：“他不会杀您的。”
“那你还等什么？！”顾凌元眼底已经发红，突然从腿间拿出一个匕首， *** 塞进我的手里，怒道：“他不愿杀我，你来杀我!杀了我，你就能如愿嫁给他了！”
我挣扎着扔掉了匕首，轻拉起他的手，摇头道：“我不会杀你的，我要走了。”
顾凌元一下慌乱，拼命摇晃着我喊道：“你要去哪里？哪里都不准去！你没听到吗？他想要你，除非你死了，或者朕死了！”
我用力挣脱，抱住了他，说道：“凌元，安静一下，听我说说话，好不好？”
顾凌元安静下来，趴在我的肩膀上，有泪水逐渐打湿了我的衣衫。
我扶起他，轻轻的为他拭泪，强忍着泪水笑道：“都是作皇帝的人了，怎么还流眼泪呢？”
顾凌元一下扑到我的怀里，颤抖着说：“颜妹妹，我不想做皇帝了，只想要你。难道我，就这么不如皇叔吗？”
我轻抚着他的头发，说道：“你没有不如他，你没有不如任何人。”
顾凌元抬起头来，流泪问道：“那为什么，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不爱我？”
我苦笑道：“你知道吗？上一世，我爱惨了你，也总是问你，为什么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不爱我？所以我告诉自己，不能再爱上你。”
顾凌元激动的说道：“颜妹妹，我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我们再一起相爱，好不好？”
“可我心里，已经有了他。”我笑着流泪道：“如果还有下一世，我们谁也不要再爱上谁了，好不好？”
顾凌元一直摇晃着我，喊着：“不要下一世，就要这一世，我要你好好活着！”
我摇了摇头，又把他抱到了怀里，柔声说道：“元哥哥，再见了，记着你的承诺。”说完后，我摊开手，把那颗药丸，放进了嘴里，轻轻嚼了起来，好苦。
我闭上了眼睛。耳边还在传来顾凌元的声音，只是，渐渐的，我听不见了。
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下一世？
如果有，顾云夕，希望你，还能记得我。
27
当我醒来时，躺在他的怀里。
我愕然起身，慌忙问道：“你怎么也来了？凌元把你……”
突然，我的双唇被他的手轻轻覆上了，顾云夕问道：“颜颜，仔细看看，这是哪里？”
我这才四处望去，周围崇山峻岭，而我们，身处在湖中的一方扁舟。
我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这里，是天上？”
顾云夕笑道：“傻瓜，这里是去你家乡的路上。”
我惊疑道：“我没死？”
顾云夕摇头道：“当然没死，你那点小把戏，还能瞒过我和凌元？”
“那……”想起顾凌元，我欲言又止。
“他放了你。”顾云夕说道。
我慌忙问道：“那你呢？”
顾云夕笑道：“我卸了职，如今是个闲散王爷。”
我惊喜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还是弱弱的问道：“那他，能行吗？”
顾云夕笑道：“当然能行，你不相信他？”
我笑道：“相信他。只是，我可不相信你。”
顾云夕眨着眼睛问道：“不相信我什么？”
我笑道：“怕你，不能被我爹同意。”
顾云夕笑道：“那你帮我，好不好？”
我点了点头，蹭进了他的怀里。
他看着我，轻轻落下一个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