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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摘
要
纪实文学
～难忘的回家过年之路
文／李华铭
图／网络
时间1973年1月下旬
一、引言
转眼，离开上海赴黑龙江生产兵团已经进入第四个年头，实足也快四年整了。
三年多来，在兵团的工作岗位上我送走了一个又一个的春夏秋冬，迎来了一个又一个的春节，却始终没机会在春节时回上海探望父母和弟妹，因为兵团对知青实行的是两年一次的探親假，故只能在黑土地上，在珍宝岛前线的哨位上，度过了不在亲人身边的春节。（其时笔者在珍宝岛前线武装连队战备值班）
眼下春节又快要到了，这已经将是我离开上海，离开家的第四个春节了，强烈的思乡之情，在我心中油然而生。
遥望6000多里之远的上海，
我好像看到了，父母倚门盼望自已的长子从东北归来的眼神；
我好像看到了，年幼的弟妹希望兄长回家的热切企昐之情；
我好像看到了，少年的玩伴等待自己一起燃放鞭炮的欢快之举；
我仿佛看到了，黄浦江畔过年的热闹场景似乎也在向我招手；
我仿佛看到了……
二、踏上回家之路
借着学校放寒假的机会，领导批准了我的探亲申请（其时笔者已从珍宝岛前线返回后方，在一所小学里担任教师工作）
我拎着两个里面装满了老职工送的大豆和两大壶豆油及几十个鹅蛋的沉甸甸的旅行袋，和一同回上海的知青登上了853农场场部（当时是兵团21团团部）去迎春火车站的长途汽车。
迎春火车站距离853场场部不到100公里，长途汽车的票价是2元钱，经过两个多小时的颠簸，长途汽车到达了迎春火车站。
迎春火车站是一个铁路三等小站，座落在虎林县迎春镇上，每天只有两列客车路过，原本是很偏僻的一个边陲小站，自从知青来后，热闹了许多，尤其是临近春节，附近兵团的北京，上海，哈尔滨，宁波，天津等城市的回家知青将一个三等小站的候客室塞得满满的，室内取暖的炉火烧得正旺，知青们大声谈笑，一派热闹景象。
中午12时30分，开往哈尔滨的列车正点发出。
因为是始发列车的第二站，所以我们上车后每个人都有座位，同车的几乎都是回城过春节的知青，大家一会儿都互相熟悉了，谈谈笑笑热闹异常，加之要回家过年了，心情都很好，整个车厢里一片欢声笑语。
列车在辽阔的东北大地上欢快地奔驰，我看着列车窗外一片片白雪皑皑的景色象美丽的画面，随着列车车轮的滚动，一幅幅的向后掠去，远处的群山脚下采石场的工人们仍在辛勤的工作，运送石材的汽车像玩具一样大小，近处的村庄里略显异国风情的民居的烟囱里飘出缕缕的白烟，不时的能见着弄驰的马车和我们的列车平行前进，有的知青频频地向着马车上的村民招手示意，马车上的驭手则挥；动着长鞭还礼。
列车窗外浓郁的北国风情，使我惊叹祖国国土的广阔无垠！
三，拥挤的58次列车
经过近24个小时的旅途劳顿，我们终于到达了黑龙江省的第一大火车站～哈尔滨站。
在黑龙江省内的兵团、农场、插队的各城市的知青都要在哈尔滨火车站换乘列车，我们上海知青则要换乘58次直快列车，直达上海。
在哈尔滨我们就没有在迎春那么幸运了，我们买到手的车票是无座的，这意味着我们有可能要在车上站立39个小时（当时58次的运行时间是39个小时）
为了能早日回家，我们也顾不上这么多了，一咬牙拎着沉重的行李上了这拥挤的58次列车。
列车车厢里比想像的还要拥挤，车厢
的过道上站满了旅客，车厢的连接处也挤满了人，整个车厢里弥漫着浓烈的各种气味，抽烟的人也亳无顾忌地吞吐着白色的烟圈，整个车厢挤的有点透不过气来，即便如此，列车上的售货车还要来凑热闹，在水泄不通的车厢里，售货车不甘寂寞地一会一趟地从人群中挤过，兜售着各种食品，整个车厢完美地奏起了喧闹的交响曲！
四、难忘的山东姑娘
因为是买的站票，我只能站在车厢的过道上，拥挤不算，还要被来回走动的旅客和售货的推车撞来推去，片刻不得安宁难受极了，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默默地忍着。
正在我难受时，我边上三人座位上的一个姑娘，拉了拉我的衣服，往里挤了一挤，示意我坐在她边上，我一看，只见一个不是知青打扮的年轻女子，腾出了一点空，让我坐下，我一下子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但是站了半天太累了，我稍一迟疑还是轻轻地坐了下来。
坐下后，我和女子轻轻地攀谈了起来，得知她是山东人，是到哈尔滨办事来的，现在是赶回老家济南，她告诉我，到济南她就下车，到时我就有座位了。
望着姑娘清秀而又略带羞涩的表情，我对她充满了感激之情。
五、不花钱的“卧铺＂
夜渐渐的深了，拥挤的车厢里，嘈杂的声音也少了一些，坐在座位上的旅客互相倚靠着睡着了，没有座位的旅客有的坐在行李上打着嗑睡，有的扶着椅背眯上了眼睛，我强打精神小心翼翼地挤坐在山东姑娘的旁边，看到她因为我坐在座位上，而坐得不舒服，觉的有些不忍心，就轻松地拍了她一下，对她说“你坐好，我起来了”
她浅浅地一笑对我说“没关系，你坐着吧＂我用手指指座位下面说“谢谢你，我睡卧铺了”姑娘一听睁大了眼晴，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说完我从口袋里拿出了路上看过的报纸，蹲下身子钻进了座席底下，铺好报纸，脱下穿着的棉衭，盖在身上睡了下去。
就这样，我躺在座席下的地板上，伴随着列车车轮摩擦着铁轨的嚓嚓声，进入了梦想。
这一夜，我睡在不花钱的卧铺上，虽然直不起腰来，但也比站着好多了。
这一次的卧铺感觉，我至今记忆犹新！
六、再见了难忘的旅伴
转眼20多个小时过去了，济南马上就要到了，身边的山东姑娘就要下车了，望着身边的姑娘我不禁心里产生了一丝异样的感觉，我既为马上就可以有座位了感到轻松，又为身边这位善良的姑娘就要离开自已有着些许的不舍，我动手帮助姑娘把行李从行李架上拿下来，拎在手里，对她说“我送你下车吧”她朝我嫣然一笑，也没拒绝。
在车门口，我和姑娘挥手告别，望着姑娘远去的背影，我久久才收回目光。
那是50年前的一幕，如果是現在我一定会掏出手机加上她的微信。
………
七、归心似箭
58次列驶过济南后，车厢里渐渐的空了起来，车厢的过道上只有三三两两的旅客站着，大部份的旅客都坐在座位上，售货的小车也能畅行无阻地推来推去。
眼睛向窗外望去，广阔的大地早已和关外是两种景象，村庄、工厂、城镇群比东北稠密了许多，铁路两边不再是一片白色的雪景，田野里也能看到农民们在忙着什么，南方的景象渐渐显现。
离开上海越近，心中的归心越加迫切，父母親两位老人的身体还好吗？弟妹又长高了吧？幼时的小伙伴和中学的同学们都上山下乡去了天南地北，这次回去都能见到他们吗？
我心里充满了暇想………
八、上海，我回来了
39个小时的旅行很快就要结束了，列车上女播音员甜美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親爱的旅客们，上海马上就要到了，上海是我国的第一大都市………
随着广播员的声音，大家都纷纷的把头向窗外望去，上海的城市景象已映入眼帘，熟悉的街景川流不息的车辆和人流无一不绍示着大上海的繁华！
上海，我回来了！
我回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