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
文
摘
要
今天年初六，打开手机看到有一篇自媒体说，“告诉你一个惊悚的消息:春节假期只剩一天了!”。
作为一个多年没回老家过春节，没有呼朋唤友到处串门、没有胡吃海喝看电影给国家做贡献，只把这7天当作假期好好休息的人来说，并没有什么好惊悚的。
因为，年味“淡”了。
那么，记忆中的年味，又是怎样的呢？
首先反应过来的年味，就是新衣服和好吃的。
小时候，特别盼望着过年，可以去镇子上赶集买新衣服、买好吃的年货。从腊月中旬，一直到年三十，街上那叫一个人山人海，不抓着爸妈的手，一回头就找不到人了。
虽然街道不长，平日只要不到10分钟就从能街头到街尾，但是过年这几天，常常要半天时间才能逛到头。
街上也都是熟人，无论是擦肩的乡亲，还是开店的老板，都互相热闹的打着招呼，神采奕奕，一片欢乐的气氛。
小时候盼望着过年，还因为过年家里就要杀猪、捕鱼、做腊肉腊肠。
杀猪的日子，我们小孩子都很兴奋。
四五个大人手忙脚乱的把猪放到案板上，杀猪师傅用钩子钩住猪头，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猪血也都用盆接住，撒上葱花煮熟就是一道好菜。
然后就是用开水来去猪毛，这个时候水温的调整就要点技术了，那时候可没用温度计，都是师傅凭经验用手感受水温。
太热了就加冷水，冷了就加点热水，差不多刚刚好温度就把杀好的猪放进去一阵翻滚，再拿着瓦片一样的刮毛器从头一顺，一头没毛的大白猪就出来了。
后面的砍骨分肉，就等着爸妈做好新鲜的猪肉汤吃呢。
这时候调皮的小孩子还会问杀猪师傅要猪膀胱，洗干净充好气，一个纯天然的足球就好了，又是一个可以玩几天的好东西。
除了年前杀猪捕鱼的日子，春节这些天，每顿饭菜都油水丰盛有滋有味，一个春节胖十斤，那真不是说着玩的。
第二感受，就是春节可以尽情疯上几天，大人们也不会管。
小时候的春节，老家还常常下雪，滑雪、溜冰、堆雪人、打雪仗，可算是小孩子的一大爱好。
冰天雪地里面，手脸都冻得通红，也乐此不疲；实在受不住还可以搜集一点杂草树枝，挖个坑烧起火来取暖也不愿意回家。
当然印象最深的还是各种小火炮。
小时候的压岁钱虽然大部分被爸妈以“存起来”的名义收起来，但是也多少会给小孩子留一点。这些零花钱，最大的用途应该就是买火炮。
有些火炮是甩到地上就会爆炸，一般是给比较小的孩子玩的，相对安全；
有些是有一个不长的引线，点燃后还有一两秒钟的反应时间仍出去爆炸，这种一般大点的孩子才敢，不然很容易点着了没来得及就把自己给炸了。
还有一种是在鞭炮盒子上擦一下就可以点着，然后离爆炸又有好几秒的时间，爆炸的威力不大不小，这种火炮最受小孩子喜欢。
一般我们用这种擦炮丢到水里面，可以炸出一米高的水花；或者插到新鲜的牛粪上，可以做出真实版的天女散花；更调皮的孩子要是把这丢到乡村的厕所里，那画面太美不敢想象。。。
第三感受，就是过年有不少习俗。
“二十三，祭灶官；二十四，扫房子；二十五，磨豆腐；二十六，去割肉；二十七，蒸枣山；二十八，贴年画；二十九，去买酒；年三十，吃饺子；年初一，躬个脊”；
虽然不一定每样都完全照办，但是比如全家一起大扫除，比如准备毛笔红纸写春联贴门神，比如守岁、拜年，除夕夜一家人围坐在炭火旁看春晚等等，还是很美好的回忆。
那为啥过去这么“浓”的年味，现在慢慢变淡了，甚至很多人开始有点逃避过年呢？
也许有很多理由，比如新衣服和好吃的，随着经济发展和生活水平的提高，已经算是随手可及了，谁还没在618、双11去垛下手呀；
比如放鞭炮、堆雪人，很多城市已经禁止燃放鞭炮了；气候变暖以后，春节就没见过几次大雪，想玩可能只能去一些“冰雪世界”的乐园去玩了；
比如写对联、看春晚，现在大部分人连钢笔字都不会写了，还有几个人会写毛笔字？
春节的科技感越来越重，集五福、视频拜年、微信红包等等，但是好像仪式感渐行渐远了。
不过深思一下，物质的提高、科学的发展固然推动着包括春节、元宵、端午等传统的节日，向着丰盛、向着理性、向着效率一路演进，未来的生活看起来也会越来越好。
但有时回顾起来，又常常有种缺失了节日味道的感觉呢？
记得尤瓦尔在他的《人类简史》里面说过一句：“因为我们无法真正了解各种决定最后的结果”。
他在书中举了一个很简单的例子，就是小麦种植，他说这是史上最大的骗局。
人类曾经有长达250万年的采集和狩猎生活，那时候人们每天的日子，就是生活在树上跳来跳去，边吃边玩，吃饱了就休息，或者玩耍，太阳快下山了就回窝休息睡觉。
这时的人们并不会去干预动植物的生长，也就是不会去人工驯养动物和种植粮食。
但是随着人类逐步的进化，大概在1万年前，人类开始投入全部的精力去播种、浇水、除草和牧羊。
人们以为这样可以得到更多的水果、谷物和肉类。
学者也说小麦的种植、牛羊的驯化是人类的大跃进，人类越来越聪明，彷佛解开了大自然的秘密。
从此人们开开心心的放弃了狩猎采集的艰苦、危险、简陋，变得安定下来，期望着享受农民愉快而饱足的生活。
但是这只是幻想，农业化以后，农民实际上过着比采集者时代更辛苦、更不满足的生活。
采集时代的人们，生活方式更为多变，由于群居生活和工具的使用，他们本身就是当时物种里面的强者，比较少碰上饥饿与疾病的威胁。
到了农业时代，看起来人类的食物总量增加了，但量的增加，并不代表吃得更好，过得更悠闲。
一方面产生了一群养尊处优、娇生惯养的精英分子，一方面还带来了人口大爆炸，这时候能否吃饱都变成了一个问题。
此外，人类的身体并不是为了从事这些农业的劳作。
比如弯腰清理石块和除草、挑水，在农业的劳作中，人类的脊椎、脖子、膝盖等都付出了不同的代价；
由于谷类食物纤维素和矿物质含量不足，对人类的牙齿和消化系统也带来了不少的伤害。
而就民生经济而言，小麦也并未带来经济安全。比起狩猎采集者，农民的生活其实更没有保障。
采集者常常有几十种不同的食物能够维生，即使没有存量，遇到荒年也不用担心饿死。
但是在农业时代，人类的食物只有主要的几种主食，比如小麦或稻米，一旦发生旱灾、蝗灾或者爆发真菌感染，农民常常死亡人数超过百万。
再就人类暴力而言，农业时代由于争夺土地资源，人类不仅仅没有变得温和，反而更加暴力。
因为如果撤退或者退缩，土地就会被他人抢走，自己就可能会饿死；导致冲突的双方只能拼个你死我活。
而在过去的采集时代，碰到比较强的对手，对不起，我搬个家就好了。
回到春节这个场景，其实也是一样的道理，科技也许从整体上促进了社会的进步，但是对于个体而言，并不一定比以前更幸福。
比如春节拜年这个事，以前我们要拜年，需要换上新衣服、带上新年礼物，专程上门送上祝福语进行拜年。
现在手机方便了，我们随手就可以发一段拜年文字过去，甚至还可以群发给几百上千的好友，这一切只需要1分钟。
我们确实省下了所有麻烦和时间，但生活真的变得更轻松了么？
在传统的春节里，我们只会对最重要的亲人、家属登门拜年，而且什么时候去、带什么礼物、穿什么衣服都会考虑再三；
对方的回拜也会非常慎重。对大部分人来说，一个春节也许就是几家亲戚，或者十来家，互相走动串门。
但是在今天，我们要群发很多信息，也要回复很多信息。
我们以为自己节省了时间，然而我们不过是把生活的步调，加速成过去的10倍，于是我们忙碌，我们不安，我们有了无力把控的失落感。
所以，“人类一心追求更轻松的生活，于是释放出一股巨大的力量，改变了世界的面貌，但是结果并没有任何人料想得到，甚至也不是任何人所乐见的”。
在科技的时代，也是如此，所有人都在成为流量，都成为效率的一份子，但最终是否只是成为了资本的一个环“节”？
并没有人在操纵春节的发展，但是累积起来的效应，就是春节的“年”味在淡，春节的“节”味在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