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
文
摘
要
虽然，2020年才过了一个季度，但文兆杰的这张EP专辑《其后》，已经可以让他预定今年的年度最佳新人，起码也是之一，最重要的之一。
才华、独特、新颖，这样的表述，当然都适合用来形容文兆杰的这张专辑，但如果要用更精准、精确的语言，来描述《其后》的话，那么我会用……打破！
是的，文兆杰在《其后》这张专辑里，完成的是一种打破，而不是通常意义对音乐形式的挑战和突破。在文兆杰及制作人陆希文的协力下，他们打破的是一种对传统流行音乐表达方式和音乐结构的继承，并且还重建了一种全新的表达体系。
这种体系，对于习惯传统流行音乐的人来讲，反倒是一种挑战。但如果你一旦开始沉浸于文兆杰的音乐，其实也是对你固有审美认知的一种打破。
虽然只有六首作品，但《其后》既有相当整体性的音乐气质，又有着一定的层次和转折。尤其是一首一分半钟的《兴致》，更是在整张专辑里，起到了一种Interlude的作用。
以此为分水岭，专辑的前三首歌曲，用力、厚重，而后两首歌曲，则相对轻松、放缓。这样的设计和编排，不仅能让情绪，有一个恰到好处的释放出口，这种张驰的转换和平衡，也很符合听觉习惯。
而《其后》在作品上，最大的特点，就是结构不是传统的结构、演唱不是传统的演唱、编曲不是传统的编曲。它们很难以一种固化的标签去定义，每一首作品，更像是一个难以复制的生命体。
如果要类比，《其后》确实比较接近于The Weeknd之类的Alternative R&B（虽然这张专辑和R&B没太大的关系），更强调音乐的氛围，那种去结构化的无限可能性，甚至在音乐的任何一个时间点，都会出现即兴的可能，或者说往往整首作品，就是有不同的即兴组成。
同名曲《其后》，更像是整张专辑的Intro，北欧气质的钢琴，加上氛围音效、甚至包括噪音音效的笼罩，就像是还原了混沌的世界，极光和无垠、死亡和新生。“恨透了活着也害怕着死去”，是整首作品的重点。如果说死亡代表了人生没有意义，活着的意义本身，不正是赋予死亡以生的意义？
《抱歉》的底色，有着旧金山迷幻乐的色调，但却不仅如此。模拟管乐的宏伟感，加上撕裂音效的破坏欲，也很好表现出“一面骄傲一面卑贱”的主题。
用偏摇滚的表达，则让《废派》这首歌曲，在专辑起到了一个情绪至高点的作用。但所谓摇滚，同样并非Band Sound这种三大件或四大件的套路摇滚。《废派》里有难以捉摸的吉他噪音，那种既Buzz又Fuzz的音色，明显去掉了吉他英雄式的表达，那种更无形的“散漫”和随性，和“废了我吧”的情绪表达，更显同步。
除此之外，情绪化的演绎，也是《其后》这张专辑的特点。
这几年的新人歌手，确实离传统华语流行音乐的表达方式，已经渐行渐远，并且有了更多属于自己演唱层面的Flow。但即使如此，文兆杰的这张《其后》，依然是独特的，对于传统歌曲的演绎，更是完全颠覆的。
那种“不好好唱歌”的演绎，包括了叹息、呓语、呢喃、倾诉、颤栗、吟唱，总而言之，都是无法曲谱化的表情。其中充满了自得其乐、自娱自乐的欢畅、尽兴，也包括了自由不羁、无所顾忌的宣泄，将一个歌手的情绪最大化。这，其实也是一种对歌曲演唱形式的打破，因为打破，就没了束缚。
这种情绪化的演绎，可以用《鼻鼻》作为例子。很多人在评价一首歌曲的歌声时，往往会涉及到转音、高音、低音等等技巧层面，或者另一种听者层面的感知，比如让人感到温暖、音乐有温度之类的。
但在《鼻鼻》这首歌曲里，你却可以直观感受到文兆杰演唱者，嘴角轻轻上扬的微笑、幸福，以及满足的样子。用“很幸福的样子”唱出“很幸福的日子”，这大概就是情绪化演绎的妙处。
当然，所谓情绪化的演绎，其实并没有像文字本身那样玄虚。事实上，文兆杰在《其后》里的歌声，虽然极具情绪化，却并不虚无飘渺、肆意放任。
整张专辑里的人声，之所以听起来既任性和个性，又非常立体饱满，恰恰就是因为在制作过程中，运用了大量的和声。甚至在一些作品里，还用了多声部的下行和声，来保证人声的力度和层次。
音乐，既和情绪有关，也从来和技术相关。没有技术的情绪表达，永远达不到艺术的高度。
而作为一张值得打Call的专辑，确实需要为《其后》专辑的制作人陆希文点赞。曾经和李宇春、“沉默演讲”、“不优雅”和“Click#15”等音乐人和乐队都有合作的陆希文，换一句时髦的话来讲，就是新生代的宝藏制作人。
他对《其后》专辑的氛围设计、音色选择，比如像《抱歉》里，用音效软件始终模仿不了的Fender Rhodes，来营造那种古旧的温暖感这样的细节，都让音乐因为这种精妙的布局而变得完美。
至于文兆杰，即使《其后》是他个人的首张音乐作品辑，但他却已经通过六首作品，完成了他个人音乐体系的初步建立。用循环Chorus的方式，让作品在情绪化的延伸中，依然能够完成对Verse的递进，那种将气息与旋律结合、情绪与力度平衡的创作及表达，都让他在这个世代的唱作新人中，有了独一无二的Flow。
文兆杰，就像一个Inide的Chet Baker，也像一个黑白色调的Blood Orange，或者一个更温和的King Krule，这些都是文兆杰喜欢的歌手，他没能做到和他们一模一样，却已经做到了属于自己的不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