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
文
摘
要
姚莉過世了，96歲，應可謂福壽全歸。
七、八年我在香港讀博的時候，我曾經輾轉要到她的電話，去電表示想要採訪，她很有禮貌地拒絕了我，說「我這一生已經沒有什麼需要再說的了」，我也就只有說謝謝、抱歉打擾。當時打那通電話的感覺非常奇妙，就像在和歷史人物通話；事實上，她的確已是歷史人物。
姚莉是非常單純的一個好人，她符合一切對「窮人上進翻身，知福惜福感恩」的想像：她幼年家境貧寒，偶然跟舅舅上電台表演得到賞識，而與哥哥姚敏一起進入了新興的流行歌曲產業，做了電台主持人和歌手。一開始模仿周璇，後多方學習，發展出了自己的風格，但也都很樸實，不炫技。她不沾染八卦也不多碰政治（除了理所當然的唱愛國歌曲），1949年後南渡香港，繼續唱歌並作監製；1967年，姚敏因為過勞加上作息混亂早逝了，姚莉在悲傷之下退休，除了上教堂以外，也就不再去什麼地方。偶爾再露面受訪或跟觀眾拜年，也是感恩言謝而已。不同於金嗓子周璇在情場與事業場上的波折，銀嗓子姚莉的生涯很少有戲劇性可言，一生守本份，婚姻也美滿，沒有什麼可以多說的。應該說，如果中國流行歌曲的第一輩人是一台大戲的話，姚莉就是裡面象徵穩定、知足、勤儉、謙虛這些傳統美德的配角，她在歌藝上的成就，也就是盡量圓熟地詮釋歌曲，唱到好聽而已。現在的演藝圈、媒體和藝評界，都不太會再把這樣的人捧為明星了，因為「流行」講求的是變化與意外，老實本份的人待在自家社區和學校裡就好。然而，姚莉的歌曲，至今也就一直都待在我們社區和學校的歌單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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